有时我真放得下心。把胆怯和失落都转交给祈祷,让它熬煎一份幸福,熏炼我 生命的勇气和欢愉。快乐来得早,去得快,夏日摇着风,冬日闪着光,春蕾埋在了秋阳下 。 我的城市叫我忘记了乡村的名字;我的信仰叫我忘记了庙宇的摸样;我的漂泊叫我 忘记了年岁的意义。从南面来的和尚要到北面,经过我的城市却不留恋。为了赶走四季,他 错过了这座用巧克力雕凿的甘苦之城。我常常想:咖啡在他眼里是什么颜色?整个夜里我都 忘了问,就像他一直没有记起将诧异的眼神抛向我,让我在记忆里说出关于当年出走的某个 理由。 你的路途那么孤独。我说。 我的孤独来自宿命。他说。 要 么我把我的爱情分予你。我说。 那样我就失去了孤独。他说。 在观望城市 的阑珊灯火时,我讲到了幸福:这世上幸福最美妙,世人在追求它的过程中都学会了疯癫、 冷漠和毒辣,却找不到与世无争的理由。那时我感到了快乐。你沿着佛的思绪陪我走出了那 场幸福。我们说说话,真好!那阵天亮前的寒冷,是整个冬天故事的结局。我们没有相爱, 没有纠缠,没有名分。缘分用前世今生来嘲弄我们。你叠着上辈子穿好的念珠,从笑容里挤 出一丝苍老。偌大的珠子笼络着你,从你身上摘取欲念的断想。 要么我把我的爱情 分予你。我说。 我的路途需要一辈子的孤独。他说。 恋爱可以代我们绕过 命运的劫数。我说。 那样我就失去了孤独。他说。 你拥有撒谎后的纯真面 容,让我尝到了真心祝福的残忍。我突然变成一阵伤心的风,被水浸泡着。我吐不出诱人的 气泡,我是一阵臃懒的风。我穿着蓝色布裙带着棕色风衣从城市的南端到北端,结果季节被 我踩出了裂痕。在左右摇摆的椅子上,我品着48 克重的巧克力,毫无畏惧。甜腻和苦涩是尝 者的骄傲。 有时我放不下心,不敢诚实,没人知道我真正的祭拜。我遥想快乐,在 分秒里排列虚幻的情愫,企图归真又难于牵强。多年以后,家乡那个同年同月生的恋人—— 那匆匆一季的梦见——被我咀嚼在用咖啡提炼的城市里了。 没有机会,再没有那样 孤独的机会问问:咖啡在你梦里是什么颜色?